殿门是微敞着的,即便里面还点着炭盆,身上也开始逐渐觉得发冷。

    徐晏年纪轻、身体底子好,常年着单衣。顾审常年骑射不辍,即便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往,也比大多数的人要好些。

    俩人却都觉得有点冷意透到骨子里了。

    “天色已晚,我送师傅出去吧。”徐晏主动提了出来,并道,“我送师傅出延政门。”

    顾审轻轻颔首:“有劳殿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言谢。”徐晏微微欠身,“今日倒是我要多谢师傅。”

    顾审温声道:“审并未帮到殿下什么,谈何言谢?”

    徐晏但笑不语。

    延政门是从东宫可直达宫外的一道门,无需再通过皇城。徐晏一路将顾审送了出去,冷峻的面容眺望着外面的坊市。

    还未到上元,元日多半是祭祀的时候,并不需通宵达旦的畅饮玩乐。已是深夜,宫外的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,此刻的长安城,仿佛在被一只巨大的猛兽吞噬着,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    跟在他身后的心腹近侍也同他一样望着宫外,神色带着几分怔忡,目光一一掠过尚且还点着的零星几盏灯火。

    这大齐的天,是要彻底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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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一众朝臣心怀忐忑的度过了这一场元日宴,百姓们也如从前一样不急不缓的祭祀祖先后,正月初三那日,皇帝便亲自颁布了旨意。

    昭告天下由皇太子即位,自个退位为了太上皇,时间便定在二月底。

    纵然这件事在冬至那晚后便早已有了准备,但真正到来的时候,却还是掀起了一番惊天巨浪,众人都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,还以为太子至少得监国上一段时日,再让皇帝传位。

    更甚至于,还有人揣测着太子会不会直接将圣人给解决了,以免夜长梦多。

    领兵在外的藩王们蠢蠢欲动、节度使相继试探、就连一群蛮夷番邦也想掺和上一脚。

    然而这旨意是皇帝亲自颁发,主动退位的,除去上次冬至连杀二王外,再无什么大的变故。再加上太子这几年在各地的暗中布置,也让众人忌惮,不敢轻举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