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见。”她冷冷地开口,到了这般地步,她什么都不想应付了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玉翠的话还没说完,门便被人推开,玉翠一慌,再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他迎着刺眼的光缓步走来,姒意翻身背对他,动作果决迅速。

    宗政宣一愣,眸光变得有些阴沉冷冽。

    “你今日的病还来得真是突然,怎么,听说了他要被送回北齐之事了么?”宗政宣说着,坐在她的身边,想要去看她的神情,可她却始终将脸埋在一侧,不肯见他。

    “姒意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宗政宣沉声开口,对她这般举动已是怒上心头。

    早不病,晚不病,竟是在那个傻子病危时偏巧也病了,竟还这般对自己,左不过就是仗着他宠着她,不能拿她怎么样而已。

    她对自己的话不管不顾,宗政宣亦是越发气恼,一把握住姒意的手腕,硬生生地将她提了起来,“姒意!你……”

    在看到她满面泪痕时,他的话戛然而止,楞在了那里。

    姒意恨恨地盯着他,怀里还抱着一根玉器杵,那是姒云明捣药时最爱用的。

    “你总是这般自以为是!”她高声开口,眼泪越发汹涌,将那玉杵递到了他的面前,“今日是我阿爹生辰,我曾说要给他亲手磨一根玉杵,可他却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,我连想我阿爹也要被你诟病,你对我如此怀疑,还娶我做什么?!不如处死我好落得个干净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音方落,人已被他抱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宗政宣抿抿唇,冷峻的面上满是自责,眼中亦是心疼,柔声细语地哄道:“是我不好,你派人来说身体不适,我不曾安慰你半句,还责难你,是我不对了……别哭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揉了揉她细软的黑发,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,掇出一截衣袖,细细地为她擦眼泪,“说的什么傻话,我又怎会狠下心处死你?即便是我自己死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又叹息一声,“你我快成亲了,不能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了,你我可是要百年好合才好,记住了么?”

    姒意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宗政宣近来公事繁忙,所以未曾待多久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夜里,姒意在祠堂中给姒云明上了炷香,这一回倒是心诚,跪在蒲团上闭眼祝祷了片刻,才终是叹息一声,“死老头,你如今在天上,是不是在笑话我呢?”

    “呵呵,当时那与你说‘这宫中与我来说不过尔尔’的姒意,如今却被威逼至此,甚至都到了要做戏的地步了……”

    灵位上的几个镀金小篆映着烛光闪烁着微光,袅袅徐徐的青烟顺势而上,飘散无形,正如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,她竟也难分真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