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一袭明黄团绣九龙袍,皇后一袭橙黄凤凰于飞凤袍,携手款款而来。众人垂首凝眸,屏息而立,偌大的祭祀场地,无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帝后相携,由祭坛左方进入至中层平台拜位,燔柴炉,焚香,敬神,迎神,奏始平之章之乐。继而帝后对上天诸神行三跪九叩礼,百官命妇皆随着行叩拜礼。

    帝后奠玉帛,奏景平之章之乐。进俎,奏咸平之章之乐。行初献礼,奏奉平之章之乐,舞干戚之舞。行亚献礼,奏嘉平之章之乐,舞羽龠之舞,众人复行三拜九叩之礼。行终献礼,奏永平之章之乐,众人再行三拜九叩之礼。撤馔,奏熙平之之乐。送神,奏清平之章之乐,众人随帝后终行三跪九拜礼。望燎,焚烧祭品,奏佑平之章之乐。一场声势浩大的祭祀大典至此结束。

    寒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浩大铺张的皇家祭祀典礼,冗长繁琐的的仪式下来竟用个把时辰,寒月在队伍中站着早已是香汗淋漓。仪式进行到半途时,她瞧见有些许女眷都与自己一样,皆已体力不支,摇摇晃晃起来,但凭毅力勉强支撑这身体,不让自己倒下。在祭祀过程中无人敢动一分、敢发出一点声音,哪怕是咳嗽一声都不可,因为若是被人发现,这可是大不敬之罪,是要被杀头的大罪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后,南宫璟走到寒月身边,看到寒月略显苍白的脸,关心道,“月儿,你可还支撑得住?”

    寒月抬手,用帕子稍稍掖了掖额头的汗珠,“王爷放心,臣妾还支撑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若是实在累了就跟我说,千万别硬撑着。”南宫璟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寒月听了南宫璟的话语,心中微微一暖。

    “每年此时的仪式都要用上大半日的时间,祭祀之后,百官命妇需跟着父皇母后一同去田间耕地,而后女眷们还要与母后一起去送饭、喂春蚕,以示对农业、对百姓、乃至对整个国家的重视。”南宫璟边走边向寒月介绍着,不知不觉已走到了田间。

    日头高上,远处青山环抱,只是因为尚在早春时节,并无多少绿意。大块大块的田地一陇接着一陇,远远望去仿佛漫无边际,寒月站在田野中,方觉天地的广阔,自身的渺小。

    农田周围已围有不少百姓农民观礼,见圣驾已至,皆跪下行礼,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司锣、司鼓、司版、司笛、司笙、司箫共三十六人,乐工共十四名,已于陇间列阵,口中喝唱着:秬秠三种黎白黄,稷粟坚好硕且香,糜芑大穗盈尺长,五菽五豆充垅场。

    皇帝在内侍王公公的搀扶下走到田间行耕藉礼,身后五色彩旗招飐随行,接着百官同行。皇帝左手执耒,右手执鞭,丝鞭和犁杖皆刻有黄色龙纹,耆老二人牵着黄色的小牛,另有两个农夫帮着皇帝扶犁。而后,皇帝扶犁杖来回耕地三趟,府丞奉青箱,侍郎播种,耆老随覆。皇帝耕完地后由尚书执耒耜,府尹执鞭,北面跪以进,三公五推,卿诸侯九推。

    这边,皇帝带着百官男眷于田间耕地,另一边,皇后则带领命妇女眷于田间设有彩旗的棚内赠饭,喂春蚕。

    回到马车上已经午时,这半天站下来,寒月只觉腰酸背痛、饥肠辘辘。可是此时她却顾不得自己,而是忙着去关心南宫璟。

    南宫璟靠在马车的织锦软靠垫上,寒月正拿着帕子为他拭汗,“王爷辛苦了,半日下来想必是饿了,臣妾早上嘱咐厨房备了些小粥点心,王爷先用些垫垫饥。”说着,伸手去取放在马车一角的食盒。

    食盒一打开,一阵香味便扑鼻而来。精致的白瓷小碗里盛着红枣桂圆粥,碧瓷盘上放着山药糕、一口酥、豌豆黄、桂花糖糕等几款糕点。寒月取出小碗送至南宫璟面前,“王爷先用点红枣桂圆粥暖暖胃。”

    南宫璟看着寒月温柔一笑,伸手接过道,“月儿果真贤良淑德,你自己也赶紧用些,别饿着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马车回到了景王府,南宫璟将寒月送至涵玉轩,便道,“今日你受累了,赶紧去歇息吧。晚上就不用等我了,我会在蘋烟阁用膳。”